导游话题卡-An Forggetable Game in Childhoo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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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让我们的王导游给客人讲讲咱中国孩子童年最难忘的游戏- 玩打仗,让美国人、英国人也羡慕羡慕!
"游戏是儿童模仿社会生活的启蒙老师。" 玩打仗和过家家就是这类模仿性的游戏,两个游戏放在一起说很有意思——战争与和平。看来暴力与温情都是儿童的模仿对象。
现在的孩子们也玩打仗,但远没有我们那时一呼百应的排场。
那个时代,玩打仗的模式基本上都抄自电影,用孩子们的视角,把战争电影重新演绎一番。那时候电影不多,一位文联的领导归纳得很透彻,文革时期只有三部电影——"三战":《地雷战》,《地道战》,《南征北战》。再后来还有《英雄儿女》《小兵张嘠》《闪闪红星》等电影可看。玩打仗游戏也同样分内战和抗战。有时也抄袭国外作品,如《列宁在一九一八》。姜文的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里,米兰初来部队大院,马小军和大蚂蚁模仿瓦西里的那场戏,就生动地描绘了我们当时的情景。
玩打仗该是个最大的游戏,好在胡同里的孩子多。通常是下学前就约定好,晚饭后一群人马刀枪聚在一起。然后分成两伙——"好人"和"坏人"。好人是解放军或八路军,当然有官有兵,而且还有通信员、警卫员,甚至把女孩安排在"后方"做卫生员。坏人是国民党官兵或者日本鬼子,当然也不乏汉奸及王连举那样的叛徒。通常组织者或年长的孩子都是正面人物,而且被封上了官,年龄小或者性格弱的不是小兵就是坏蛋。无论是做小兵还是坏蛋,重要的是服从。当小兵和坏蛋也值得敬佩,如果没有他们的奉献谁也玩不成。有个叫二梆子的没什么威信,因为给了主事儿的孩子一捧山楂干,而在一次打仗中买了个连长。可孩子们总是和他作对,让冲锋却趴着不动,让转移却单枪匹马地深入敌后。害得二梆子总是告状,使游戏中途停顿,好在主事的还能压住阵脚,使游戏继续进行。有时也公平一回,大家轮流扮演坏蛋,今天还是我军将领,明天可能就变成猪头小队长了。
玩打仗的场所在胡同或院子里不定。设好"战壕"、"指挥部"以及双方的阵地,然后开战。记得有个叫"球子"的男孩,把他们家晾晒的被褥都拿下来,有的堆成堡垒,有的铺在地上,晚上自然少不了家长的毒打。总体来说游戏没有什么章法,也没有什么胜负的标准。有的时候组织者当了坏蛋,那么最后胜利竟属于坏蛋了。但战争的细节却是丰富的:装模作样的制定作战计划;收缴和分配"战利品";牺牲后不断复活,忙着交党费和布置任务;战士"负伤"后,带着卫生员包扎的纱布继续冲锋,纱布上点着红药水儿;侦察兵深入前敌"抓舌头";接受站岗任务把守弹药库等等。有一次我儿子读一篇课文,里面讲到列宁小时候玩打仗,坚守岗哨,半夜才被找回去。他非常不理解地说:他怎么那么傻呢?我深有感触地说,儿子,爸爸小时候玩打仗真是那样啊。
打仗时,孩子们说的也不外乎电影里的那些台词,比如"冲啊……""向我开炮,……","长江长江我是黄河""我代表人民代表党枪毙了你。""你们撤,我掩护""这是我的党费……""我胡汉山又回来了!""巴嘎丫路!"
孩子们一边开着枪,一边用嘴"突突突……"地模仿着枪声。被打中的孩子是一定要装死的,这是游戏规则,不然的话,打仗转为打架,双方争个脸红脖子粗,甚至由此结仇断交。但孩子的仇易结易解,睡醒一觉,又都形影不离。有的孩子很擅长表演,把"死前"的痛苦挣扎表演得淋漓尽致,这样的孩子会被安排为"终身"坏蛋,因为"当官的"要开枪过瘾。
打仗时孩子们总会装扮一番。有的扎上大人的武装带,上面别着木头枪或者包米棒子之类的东西充当手榴弹。如果是"野战",还用树枝编成帽环戴在头上。当时如果谁有顶军帽,那是一定要当大官的,如果本人实在没能力,那就只能摘下乌纱,转给别人威风了。
当年,我二叔去黑龙江当兵,走后非常想念我,因为我是他从小扛大的。我爸爸给我照了张相邮过去,他回信时,给我邮来一件宝贝——一颗五角星,被我
奉为命根子。狗肚装不了二两香油,有一次玩打仗时我拿出来显摆,一个大孩子看到后上来就抢。我死死抓住那颗五角星,哭喊着任凭他拳打脚踢,掰断手指,在地上拖来抡去,始终也不肯撒手。如果是拍成电影的话,我一定会把这段处理成慢镜头,并让四周尘土飞扬。无奈,在他的几个爪牙的帮助下,那颗五角星还是被他"没收"了。不过为了避免我向家长告发,他后来给了我很多烟盒(烟标)算做灭口。那五角星让他彻底威风了一阵子,每次都能捞个大官当当,动不动就纠集起大伙陪他打仗,只为过过官瘾。
不光好人要装扮,坏人也得装扮。有一年夏天,一个叫"二鬼子"的扮日本鬼子。他头上搭条毛巾,上面扣着帽子,耳边就垂下两个布帘儿,皮带扎在草绿色上衣外面。下身更有创意:短裤用纸绳扎得像日本的相扑,前面兜着小鸡鸡,后面露着两个屁股蛋,还弓步挥剑地喊着鬼子冲锋的台词"丫个基基……"当时不但把我们这群孩子乐翻了,连大人都笑得前仰后合。这植根于他脑中的日本人形象是怎么来的,却无从考证。
那时的孩子们在游戏中反映出的创造能力让人吃惊。现在的玩具都是工业和科技的产物,而那时的孩子们没有现成的刀枪也没有钱,兜里装个一毛二毛的算是富裕了。都是自己做。用木头雕的手枪长枪,刷上黑漆,倒也逼真。手枪下面缀着红布条,长枪系着布条背在身上,一样的英姿飒爽。其中有一种洋火(火柴)枪,堪称精品。把七八节自行车链条孔对孔捆紧,一根铁丝穿进一个孔,余下的围成枪把枪身,另一排孔就是枪膛了。枪栓和扳机同样是铁丝做的,动力是橡皮筋,枪膛里插入火柴,不但能打响,还能把火柴棍儿发射很远。虽然有危险,但其创意、外观和实用性,值得玩味。现在如果有人还保留着这种枪,真该送入博物馆收藏了。真是"穷则变",现在的学校只能靠手工课来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了。
童年关于枪的记忆印象最深的一件事,可以称得上悲壮了。
一个叫大伟的少年,比我们大很多。一直被誉为心灵手巧。他自制了一把火药枪。装药试发那天,我们都来到了他的小屋。那是唐山大地震后搭起的"地震棚"。墙壁用土坯或捡来的砖头砌成,棚顶用杆子撑着几层油粘纸,虽然简易,但有炕有窗,还有简单的家具。在那时,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对孩子来说却是一个自由的小天地。大伟精心地擦拭着火药枪,我们在一旁唏嘘。这把枪真是漂亮。枪把是木制的,还刷了红漆。撞针、扳机、瞄准器一应俱全,都是他自己打磨的,这得益于他当钳工的爸爸。枪管儿比手指粗些,是根半尺长的白钢管儿。现在想来,那时的孩子真是无法无天,竟敢私造土枪。孩子们惊讶地问,这要装了火药还不把人打死啊?大伟说,玩打仗时不装药,这枪主要是打鸟的。他拿出一个打点滴的玻璃瓶,半瓶细腻的黑色粉末,很是神秘,他说这是火药。我们这些孩子只在拆解鞭炮时,才能看到一点火药,哪里见过这么大一瓶。大伟神情严峻地把火药倒进枪管,然后用一根细铁丝轻轻地捅着。一边还给我们讲解着火药的威力,灌装的危险。装完了火药,他又往里面装入铁沙,拿来棉花塞得紧紧
的,在撞针部位放入纸炮(学称发令纸)作为引火。我们瞪大眼睛看得入迷了,尤其对他细致的讲解佩服得五体投地,简直把他奉为知识渊博的能工巧匠来崇拜。然而随后的事情却彻底捣毁了我们这份虔诚。
药装好后,就等着试枪了。我们跟在大伟的屁股后头,哄叫着翻过院墙,来到野外。这里是郊区,初春的大地已经翻了土,广阔无边。大伟蹲下来把枪架在一块石头上,冲着大地,大家都围在他身后,有的还躲在一边捂着耳朵。这时正好有两只乌鸦飞了过来,落到大地上。大伟瞄着乌鸦,我们大气都不敢出。他扣动了扳机,"砰"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,随之而来的却是大伟的一声惨叫。还没等我们弄明白怎么回事,大伟已经捂着脸滚在地上。原来火药在枪膛爆炸后,从后面穿了出来,崩裂了枪管和那漂亮的枪把。
大伟出院以后,我们看到了他滑稽的模样,心目中的光辉形象由此荡然无存。他右手缠满了纱布,半个脸肿得馒头似的,红里透黑,还有一粒粒血点,那应该是铁砂弄的。他还艰难地咧着嘴装出笑意。真是万幸,保住了眼睛。但是后来他的右脸永远留下了一块青紫色的痕迹,中间是一个个麻子。据大伟后来权威性的分析说,是棉花塞得太紧了,但是我们却认为,大伟是在眉飞色舞的讲解时把火药装多了。
看来不花钱的游戏,也要付出代价的。有创造就要有冒险啊。孩子们就是在游戏中模仿着人生,品尝百般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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